星期三

【老綁的唱片行筆記】December, 2016

2016-12-02

如果你看過 這篇文章,就知道『耕者有其田』,是無心插柳。我與內人結婚之前,其實是計畫著,想開一家小小的咖啡店,因為我們都很喜歡喝咖啡。

2003 年,我在民生東路與敦化北路附近的星巴克咖啡店,擔任 part time。那是一家大店,中午吃飯時間,買咖啡的客人,從四面八方,就像是一場約好的快閃表演,在十五分鐘內,買咖啡的隊伍,已經排了十公尺。

我們的夥伴們,一邊端著新上市的咖啡,邀請隊伍的人客試喝,另一邊,負責出咖啡的兩位吧檯手,正忙到最高點,咖啡的香氣,和他們的臭臉,成為經典對比!

Rush 結束,part time 也離開了,又恢復到離峰時間的兩位正值,這時候,店經理心有所感,決定找一天,大家聚餐的前半小時,開店務會議。店經理說:『我希望我們的團隊,在最 rush 的時候,像是鴨子划水。』

意思是說,水面下,鴨子的腳,是不斷忙著踢水,才能保持前進,BUT,她希望我們臉上的表情,要像水面上的鴨子,是優雅的,是不露痕跡的。

根據小道消息,總部將派遣督導,假裝成穿便衣的人客,在某天中午,蒞臨本店,秘密觀察之後,做出評分。結果,在全店夥伴的陷害之下,我成為當天吧檯的,二位咖啡手之一。

然後,這天來了。我站在吧檯出咖啡,當我喊著:某某先生,Grande Latte 的時候,出餐台正前方,一群等著領餐的人客裡,唯一的一位男客人,正對著我微笑。

我:『請問是某某先生嗎?』

男客人搖頭,可是依然微笑著。(天哪!該不會就是他?可是,未免也太明顯了吧?)於是,我也堆出滿臉笑容,回應著他,結果,他就一直微笑著。

(哎呀!我不能比他早收起笑容,那樣就慘了)

我一邊笑著,努力讓自己的嘴角,上揚到米老鼠的標準,跟我一起值班的吧檯手夥伴,用左手頂了我,暗示我:『我的 shot,已經滿了。』

我轉過頭,用力的微笑著,跟他說:『OK,謝謝你,真是太好了。』他看著我的表情,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,我想,一定是我的笑容太 Over 了,一定是的。

然後,我不疾不徐的,鴨子划水,假裝一點都不擔心的,把 shot 裝杯,已經 delay 五秒鐘了,這肯定是兩杯非常難喝的咖啡,我一邊微笑,一邊想著:『我當然不會在督導面前,重做這兩杯 shot。』

當我眼神餘光撇到督導臉上,他仍然微笑著,天啊,我們要微笑到 rush 結束嗎?已經出了六杯咖啡,比他晚來的人客,都領走咖啡了,他鐵定是督導沒錯!

繼續微笑,好累,為了掩飾僵掉的笑容,我還故意發出一點笑聲。兩、三位等著領餐的熟客,發現我的舉動,問我:『你今天很開心厚?』

我:(微笑)『嘻嘻!因為剛剛喝了新上市的咖啡豆,覺得太開心了!』
客:『是吼,我倒覺得,你是不是 espresso 喝太多了啊?』

故意提高答客的聲量,因為督導就站在我的正前方,他還在微笑著!這絕對是微笑馬拉松、微笑三十、微笑八塊肌、微笑天堂路,可是,我的嘴腮,卻痠痛不已,我已經把一星期,甚至一年份的笑,給笑完了。

一週之後,成績下來了,過關。270 年前,因為咖啡太好喝的關係,巴哈作了一首《咖啡清唱劇》,分享給忙碌工作著,以及忙碌微笑著,現在才有空的你、你、你,記得忙碌之餘,喝一杯咖啡、聽一張黑膠唱片,要像鴨子划水般的,優雅。



2016-12-04

為什麼每當一位音樂巨擘離世,就會引發眾多感傷?
因為當今音樂市場分崩、脫離主流價值,早就沒有巨星了。

2013 年,Alphaville 在日本公演,經過三十年,Forever Young 屹立不搖,主唱 Marian Gold 引吭高歌,在歌唱過程,情感經過人生淬煉,更加動人了。

昔日青春,可以是隔世,可以是昨日。影片第 45 秒,台下老歌迷,一對一對的跳起舞,真叫人感動,只羨鴛鴦不羨仙,唯有真愛,才能超越永恆。

謝謝 Marian Gold,六十歲的男人,詮釋三十歲的歌,謝謝你以身教傳遞的 Forever Young,這是現代人,最需要的普世價值。



2016-12-06



這是我工作臺的地面,這個地面,每天都累積這麼多碎屑,這些碎屑,是我檢查二手黑膠唱片的時候,在取出黑膠的同時,掉落在地面上,累積出來的。

每張新到貨的二手黑膠唱片,我都要一張一張看,平均每檢查三張,就要聽一張,並不是從頭聽到尾,而是聽刮傷的地方,聽聽看能不能過關、上架?如果不行的話,還有沒有辦法銷售?

跟我較熟的常客,和我一起聽歌,遇到跳針時,如果是可以排解的,我也會教他們如何排除跳針。每天晚上,當我在準備隔日新貨上架時,排除跳針,亦是耗時的前置作業之一。

許多朋友以為賣黑膠就是聽音樂、泡茶、聊天,對我來說,檢查每張黑膠的片況,是一步一腳印的工夫,如果低於人客的期望,就會減少下次蒞臨的動力,這是不變的。還有人客不瞭解,說他下班時間常常經過小店,店門都關著,可是燈卻開著,夜夜通宵,以為老綁在掛羊頭賣狗肉,其實是在經營賭場。

『很有可能喔,不然開這種黑膠店,是要賺幾個錢逆?』就這樣,一邊賣著黑膠,一邊被人客消遣。

猜猜看,這些碎屑,大約是我看過多少張黑膠,所累積出來的?

我最怕的碎屑,是飛利浦(Philips)盒裝,他們會在盒子裡面,最底部,墊一層薄軟墊,這種軟墊,遇到潮濕,時間一久,就崩碎成細粒,這些細粒,會隨著翻動,佈滿整個內盒,不知情的人,會在打開黑膠盒的剎那間,讓粉塵飛散在空氣中,看到沾滿粉塵的黑膠,心情一下子,就像是被潑了一盆水,有機會的話,再拍照上傳,跟大家分享。

上個禮拜天,一位從台中來的人客,第一次蒞臨小店,在看過寄賣區域之後。

客:『這些寄賣的黑膠好眼熟喔,跟外面其他唱片行裡寄賣的唱片。。』
綁:『是同樣的,由幾家大的寄賣商所寄售。』
客:『這些貨,是不是會輪來輪去?』
綁:『有可能,不過有些時候,還是會有驚喜的片子夾在裡頭。』

但是,人客卻直接放棄,離開寄賣區。

綁:『為什麼您不翻閱看看,其實裡面有很多好片子。』
客:『我在其他地方買過一些,有好有壞。』
綁:『是的。』
客:『雖然價格很便宜,但是我家裡已經沒地方放了,所以片況不好,會造成更多困擾。』

於是,在人客已經結帳完之後,我跟他解釋十分鐘,關於架上的寄賣,我有經過再次的過濾。

客:『這樣不是很花時間嗎?那麼,你有沒有再加價?』
綁:『當然沒有,因為價格的標籤,都是他們寄賣商貼好的,價格也是他們訂的,我只是多花時間,做了第二次過濾,其實說穿了,是自己也愛聽,所以邊挑邊聽囉。』
客:『今天已經結完帳了,改天來台南,再來嘗試看看。』
綁:『謝謝,請一定愛擱來。』

2016-12-08

我用這兩張同專輯的黑膠封面,來解釋訊息量與雜訊的關係:我認為訊息量與雜訊,是相伴共存的,有些時候,當我聽著兩張一模一樣的黑膠,炒豆聲較多的那張,訊息量較大的機率也較高。




這是我個人淺見,也有人說這是偏見。而我要傳達的訊息,並不是孰優孰劣?誰輸誰贏?而是,按照我的邏輯,如果你願意接受炒豆聲,就能享受大訊息量,所帶來的美好;反之,如果雜訊量成為買黑膠的評判標準,那麼,有許多黑膠唱片的音樂,都無福享受了。

尤其是五零年代的古典單聲道(Mono)黑膠,它們距離今日六十年,受到刮傷的機率,比起六、七零年代的黑膠,來得更高,因此雜訊量更多。

喜歡聽單聲道CD的樂友就會瞭解,聽拉赫曼尼諾夫(Rachmaninoff)彈奏、聽克萊斯勒(Fritz Kreisler)、或者卡薩爾斯(Pablo Casals)、福特萬格勒(Wilhelm Furtwangler).. 當他們首次聽到 Mono 黑膠的錄音,幾乎都會發出驚呼。

為什麼呢?我用這兩張同專輯的黑膠封面,來解釋訊息量與雜訊的關係:我認為訊息量與雜訊,是相伴共存的,所以,仔細觀察史特拉汶斯基(Stravinsky)臉上的斑疤、皺紋,你發現了什麼?

雜訊也是表情、訊息量的一部份,這就是 John Peel 說過的:Somebody was trying to tell me that CDs are better than vinyl because they don't have any surface noise. I said, 'Listen, mate, life has surface noise."

這個道理很多人都懂,但是真正遇到的時候,能跨越障礙的人,很少,重點是,這些障礙,往往都是自己給自己設下的心理障礙。有智慧、有福氣的人,願意把焦點聚集在訊息量的優點,而不是聚焦在雜訊量的缺點,這是相當不容易的。

2016-12-10

你來了
請坐
聽歌吧
磨唱針
玩遊戲
講故事

你走了
我們還是
聽著歌
只是
在不同地方

2016-12-12

有一支小蠟筆,快樂的出生在蠟筆盒,因為他有許多哥哥姊姊。當他張開眼睛,就看到右邊漂亮的粉紅蠟筆姐姐,以及左邊帥氣的藍色蠟筆哥哥。他也很好奇自己是什麼顏色,他問了哥哥、姊姊,可是大家都不告訴他,他覺得很奇怪。

有一天,小主人拿出蠟筆盒,在紙上畫了一道美麗的彩虹,七位哥哥、姊姊們,興高采烈的,在畫紙上跳舞著,只有小蠟筆低著頭,不高興。因為他知道了一件事:自己不是美麗彩虹的顏色。

後來,在小蠟筆千拜託、萬拜託之下,粉紅蠟筆姐姐,終於勉為其難的告訴小蠟筆:你是黑色。

小蠟筆知道這個消息,非常難過,他再也快樂不起來,每天都不說話,傷心的問自己:為什麼我是黑色?天啊!我不要當黑色,黑色是最醜的顏色!

直到有一天,小主人又開心的拿出蠟筆盒,這次要在圖畫紙上,畫出爸爸、媽媽,還有自己,一起出去玩,快樂的一天。

小主人開始畫爸爸、媽媽,還有自己的臉蛋、衣服、褲子、鞋子。。。到了要畫眼睛,還有頭髮的時候,小主人開始在蠟筆盒尋找黑色的顏色,然後,他找到了小蠟筆!

小蠟筆在圖畫紙上,爸爸、媽媽,小主人的眼睛、頭髮上面,快樂的跳著舞,他覺得自己終於很重要了,因為完成後的圖畫中,也有自己的顏色!

畫完眼睛和頭髮,小主人把小蠟筆放回蠟筆盒,哥哥、姊姊們都開心的為小蠟筆拍拍手,粉紅蠟筆姐姐說:眼睛和頭髮,是非常非常重要的!如果沒有你,這幅畫也就不能完成了,謝謝你。

小蠟筆好高興,因為他終於知道,黑色也很重要,任何顏色都很重要,所以,不要因為羨慕別人,而小看了自己喔。



2016-12-14

這禮拜,看著節目『日本職人好吃驚』,職人說:這些辛苦製作的剪刀,賣出去的時陣,有一種嫁女兒的心情。

前幾天,一對陌生男女人客蒞臨小店。

男:『請問老綁,可以試聽嗎?』
綁:『不行喔。』
男:(拿著喬治溫斯頓的黑膠,問女生)『不知道這是什麼音樂?』
女:『我也不知道。』
男:『可以查手機嗎?』
女:『我不會查。。』
男:『你有帶手機嗎?』
女:『有啊,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麼查。』

綁:『這張很好聽啦,我播給你們聽好了。』

(放上唱針)
(跳下一首)
(跳下一首)
(換面)
(跳下一首)
(播放結束)

女:『很好聽啊』
男:(搖頭)
女:『你確定?』
男:『確定。』
女:『你確定?』
男:『確定。』
女:『真的?』
男:(搖頭)

人客結帳其他的黑膠,離開了。喬治溫斯頓的黑膠,還躺在音響旁邊,我把黑膠放回內套,再把內套裝回外殼,把唱片擺回架上。

第二天,另一位人客蒞臨,與我言談之際,看到喬治溫斯頓的黑膠。



客:『這是什麼音樂?』
綁:『彈鋼琴的。』
客:『好聽否?』
綁:『好聽啊。』
客:『甘欸當放一下?』

(放上唱針)

客:『這才是我要找的古典啊。』
綁:『喔?』
客:『之前你介紹給我的,嘛美賣,但是,我要找的,是像這種的,卡抒情,卡對我的胃口啦!』
綁:『真的?才第一首,就這麼呵咾,要聽別首否?』
客:『好啊!』

(放上唱針)

客:『對啦!就是這味啦!真好!真好!』
客:『我找揪久!』
綁:『安奈!一定愛賣你了喔!』
客:(一直緊緊的拿在手上)

這禮拜,看著節目『日本職人好吃驚』,職人說:這些辛苦製作的剪刀,賣出去的時陣,有一種嫁女兒的心情。

2016-12-14

今天要跟大家介紹一首經典老歌,這首歌可能上了年紀的人,才有聽過,所以對年輕人來說,這是一首新歌。

話說二十幾年前,老綁還在部隊當兵,連上有兩位恐怖士官長,一位的皮膚很白,另一位很黑,我們私底下叫他們『黑白無常』。

你們知道伏地挺身跟馬拉松一樣,有『撞牆期』嗎?伏地挺身做超過一百下的時候,會遇到第一個撞牆期,克服之後,到第兩百下,會遇到第二個撞牆期,第兩百五十下,是第三個撞牆期,第三百下,第四個撞牆期。

為什麼老綁會知道?當你被兩位恐怖士官長操過之後,就會知道了,這也就是他們被尊稱為『黑白無常』的由來,我只記得,當時真的看到自己是如何的『汗如雨下』。

有一天晚上晚點名,黑白無常的那個又來了,又把連隊的伏地挺身帶到第三百下,全連已經從精銳的陸戰部隊,被操成身心障礙團體。偏偏這時候,又開始玩『一下二上』的(分解動作)遊戲:

一:伏地挺身的趴下去
二:伏地挺身的撐起來

想當然爾,一定是:

一:持續一分鐘
二:只有一秒鐘

等一下體操結束之後,士官長要檢查白上衣、膝蓋,這兩個地方如果有沾到地上的沙子,就慘了,還要再各別訓練。

就在最後一個『一』(伏地挺身的趴下去),趴下去第三百五十下的時候,士官長心血來潮,突然發號施令:『唱一首歌』。

這時候,只要第一個發聲唱歌的兵,唱完一首歌,全連就可以撐起來,結束魔鬼伏地挺身了。說時遲,那時快,一位同梯,就唱了:『藍寶~ㄠ~』

他當時,是從 這個連結 的第十七秒,開始唱的。這首歌,全長只有兩秒,唱完之後,全連先是愣住,然後都笑到趴到地上,白衣服和膝蓋,當然就沾滿沙子,感謝他犧牲小我,完成大我,因為他是天上掉下來的兵,被黑白無常帶去個別訓練。而我們,終於結束這場晚點名惡夢,可以上床睡覺了。

這是一首好歌,分享給大家。

2016-12-15

昨夜又把自己當作人客,翻閱著架上黑膠,注視這小小的,貼在唱片封面的便條紙。



如果我是人客,這張便條紙的內容,能不能引起我,對於這張黑膠的好奇?如果不能,那麼,人客只是在閱讀這正方形紙條裡的文字。

如果,要讓人客閱讀完文字之後,拿著唱片問我:『老綁,這文字介紹,寫得好像非聽不可,一定得要親自聆聽,從聆聽中去體驗,可以請你播放嗎?』

那麼,這些能將人客,由閱讀,導引至音響前面,坐下來,闔眼仔細聆聽,的內容,是什麼呢?

我,能夠寫得出來嗎?

如果人客聽完唱片之後,發出會心一笑:『呵呵,真的跟介紹文裡面,所講的一樣,有意思。』

那麼,這些文字的內容,是什麼呢?

我,能夠寫得出來嗎?

有太多的空間,等帶著我去著墨,這條路很長,我的努力還不夠。

2016-12-19

老師蒞臨小店。

和老師分享這禮拜,聽到兩張有意思的黑膠版本。是 Ania Dorfmann 彈奏葛利格(Grieg)的鋼琴協奏曲,由萊因斯朵夫(Erich Leinsdorf)指揮羅賓漢·戴爾樂團(Robin Hood Dell Orchestra),『羅賓漢·戴爾樂團』就是費城管弦樂團(Philadelphia Orchestra),因為唱片公司合約之關係,在哥倫比亞唱片是費城管弦樂團,但是到了 RCA 發行錄音,就換成羅賓漢·戴爾樂團。

我手上的這兩張黑膠唱片,是相同母帶錄音(E3RP-5270),不同系列發行的,兩個版本,唱片編號分別是:
1) LM-2102 棕色陰影狗 11S
2) LBC-1043 棕色標(Plum Label)5S




11S 意思是母帶(E3RP-5270)的第 11 次刻版;5S 是母帶的第 5 次刻版。

LBC 是 Bluebird Classics 簡稱,最早於 1950 年代初期發行,會重覆發行 LM 編號的錄音,應該是因為 LBC 是 LM 的平價系列。不過,當正價系列的發行,比平價發行的時間還晚,聲音是不是也會有所衰減?

這個想像背後,還有許多因素要考慮,例如:
1) 是不是同一位刻片師?
2) 根據郭思蔚先生的『唱片收藏面面觀』,RCA 自 1950 年至 1953 年的單聲道 LP 出版,是採用自家的 Orthophonic 等化,而本錄音正好是 1953 年錄音,隔年就製訂 RIAA 等化曲線。
3) 即使是相同版位的兩張黑膠,依然會出現兩種聲音。

如此一來,投入的變數增加了,不能下單一結論。結論不能下,聽起來呢?既然聲音會不一樣,那麼,是『如何』的不一樣?

我就不在這裡敘述了,因為我是廚師,廚師必需對各種食材,保持最大的好奇心及興趣,可是,人客是饕客,饕客不一定要知道好吃與好吃之間的差異,重點是:廚師必需針對每位不同的饕客,端出美味的料理。

講完了,要去洗廚房,繼續下一道料理。

2016-12-19

聽到消息,說有一位醫師往生了,五十五歲。這位醫師是我的貴人之一,去年開刀術後,在這位醫師的診所,調養身體半年,回算時間,當時他很可能已經罹癌,卻仍為患者看診。

想到這裡,就不勝唏噓。

臨終關懷、或是喪禮的時候,常聽人說:『往生者的人生功課,已經圓滿完成,所以前往彼岸,繼續下一階段的旅程』。反過來想,我的功課還沒做完,於是,還在這裡努力。

我的功課是什麼呢?有時候,某位人客蒞臨耕者,我們素昧平生,卻能透過聽音樂、玩遊戲,滔滔不絕述說內心感覺,人客離去,或許不復返,這是『一期一會』,這是很奇妙的緣份,妙不可言。

我時常在想,我的功課,是不是就是在耕者,在人客的生命裡,要對他們說某一句話、介紹他們聽到某一張唱片、在人客某些人生重要時刻,透過音樂安定他們的心靈?如果我做到了,我的功課,也會逐漸完成。

我的工作,是在成就,走進耕者的人客;又或者,走進耕者的人客,他們也有人生功課,也是要告訴我某一個故事,或者某一句話,讓我的修行道路,更順利圓滿。

緣來了,緣走了,我們完成此生被交付的功課,其過程,我們也努力的,珍惜著。



2016-12-21

有一位咖啡店老闆,與其賣咖啡豆給人客,他寧願在店裡一杯、一杯的泡給人客喝。為什麼?一杯、一杯的泡,不是賺得比較慢嗎?這位老闆認為,他時常賣咖啡豆給人客,卻因為人客家裡,沖咖啡的器具,以及沖咖啡的技術不同,導致人客沖泡出來的咖啡,與咖啡老闆沖泡出來的咖啡,大不相同。

雖然人客和咖啡店老闆,是使用相同的咖啡豆,卻泡出不同風味的咖啡。壞人客會把責任推給老闆,說是老闆的咖啡豆不好;好人客會說,味道不好也沒有大礙,搞不好自己泡的,更好喝。

但是這些風味,都與老闆想要送入人客口中、心中的風味,不一樣。

有一位 DJ,與其放歌給人客聽,他寧願放歌給家人和朋友聽。為什麼?在越大的 Party 放歌,不是賺得越多嗎?這位 DJ 認為,他用功聽音樂作功課,想把好聽的『新歌』分享給人客,但是到最後,人客想聽的,只是耳熟能詳的『舊歌』。

這是 Promoter 的問題,他沒有把對的 DJ,放在對的 Party,造成 DJ 與 Party 的前置作業,前功盡棄了。

這兩個故事,所產生的問題,都指向同一個答案,那就是:有努力,卻不一定有收穫。

有一位『吉他盒』的製造廠,他們製造出高水準品質的吉他盒,和其他廠牌的吉他盒相比,他們家的吉他盒,在吉他裝入盒子時,會順著絨布慢慢滑入盒中,把盒子蓋上,提在手上走路時,吉他與盒子緊密結合,不會在盒子裡晃動。

其他廠牌的吉他盒,都會產生晃動,所以主人在裝吉他的時候,都還要找幾條毛巾,把吉他和盒子之間的空隙塞滿,否則當吉他在盒子裡開始晃動時,主人的心,就開始痛了起來。

所以,這家高水準的『吉他盒』製造廠,他們能夠將品質控制到最後一刻,交給人客時的品質,與製造者所要求的品質一致。

畫家,把畫完成,賣給人客,也能夠將品質控制到最後一刻,交給人客時的品質,與畫家(製造者)所要求的品質一致。

回顧前文所述的兩個故事:咖啡店老闆,以及播放音樂的 DJ,要用什麼方法,才能讓他們製造出來的產品品質,如實的交付給人客,而沒有在製造端與消費端之間,產生落差?

按照這這個邏輯,身為『黑膠唱片行』的老綁,能不能將自己聽到音樂時的那份感動,如實的交付給人客?

當然不能。為什麼不能?因為感動老綁的最主要因素,不是音樂、不是黑膠,而是『音樂訊息量』,『音樂訊息量』是『聲音』,所以,當人客家裡的『音樂訊息量』,等於或大於老綁店裡的音樂訊息量,人客才能感受到老綁的感動。

否則,當老綁指著某張唱片封面,說:『這張唱片感人肺腑』的時候,人客當然會認為,這就是老王賣瓜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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